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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岁的你,害怕的是什幺呢?

作者 时间:2020-06-14 阅读次数:480

三十岁的你,害怕的是什幺呢?

岸本叶子:

单身这幺久,有没有人问过你:

「一个人不寂寞吗?」

我都不知被问过几百次了。

而且与「为什幺不结婚呢?」这个问题相反,被问到的频率比十年前还高也说不定。很多人之所以会这样问,应该是因为有一种预设立场:考虑到了晚年之后的事,认为「现在或许还好,但是年纪越大时,终究还是会觉得寂寞吧?」

我个人在三十岁的前后,反而是寂寞的高峰期。「高峰」听起来像是寂寞呈「山」型分布,虽有高有低,但总能平均呈现;但事实并非如此,我后来发现,寂寞是一种突发性的拔高。

例如说:若傍晚一个人在家,突然回过神时,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
如果就这幺下去,除非自己站起来开灯,否则将这样隐没在黑闇之中。到五十岁、六十岁,这样的生活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吗?

生病了该怎幺办?如果突然昏倒了,没人会发现……

脑海中竟然还浮现了「独居老人  孤死家中无人问」的新闻标题。

当时,我曾经想过要结婚。

只要稍微打个喷嚏,就会开始想:「年纪大了之后,即便一点点小感冒都可能要了我的命,现在不赶快结婚的话……」

发生地震,突然一阵天摇地动时,就想:「哇~好恐怖,差一点就孤单地死去了,得赶快结婚才行。」

但是,现在的我能够直截了当的说,这样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。

就算有老公、有小孩,人要生病的时刻,就是会生病;该死的时候,就会死。

只要听到独居者猝死的消息,一定有人会说「那个人如果家里有人的话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」。会这样揣想,根本就搞错了问题的焦点。

因为现实生活中也不是没发生过,像那种「以为坐在饭桌旁喝茶的老公只是『嗯嗯』地敷衍回话,但转过头去时,才发现老伴早已因心脏病发而断气」的事件。

虽然总是有人说结婚者上了年纪之后,家里会比较热闹,有人陪伴。但事实上,许多和儿孙同住的年长者,白天时也是独自在家,家庭成员不是上班就是上学,这与单身者年老后在现实条件上,没什幺两样。唯一的差别,只是被发现的时间是当天晚上,或是几天以后而已。

「如果就这样一个人独自老去,生病了该怎幺办?」

「如果一个人死在独居的家中该怎幺办?」

我终于明白,三十岁前后令人觉得恐慌的,并不是「单身」,而是惧怕自己一天天接近「老、病、死」。

这是一个与二十几岁时相比,体力急遽衰退,开始感到「我已经不年轻了」的时期。至此为止从未出现在人生中的「老、病、死」等问题,第一次那幺真实而迫切,所以才慌了阵脚。

也就是说,当时我根本还没準备好要面对「生老病死」这些谁都无法逃避的问题。

回想起来,二十几岁的时候,从来都不觉得单身生活很寂寞,一个人的夜晚也不曾因寂寞而掉泪。

这幺想来,我大概是那种一个人也不觉得苦的人。

即使在三十岁前后罹患「突发性想婚症状群」时,想起了在结婚典礼上神父宣读的誓词;

「妳是否愿意永远爱护○○○,不离不弃,无论疾病或是贫困?」

我还是会在心里默默认为:「不必无论何时『都』爱我,『只要』疾病或是贫困时爱我就好!」

不必一天到晚老跟在我身边,只要在需要的时间点出现就够了啦!

有些女生会说:「如果不把行程排满,我就坐立不安。」

我反而会想:「啊,我大概不是这种人吧!」行程满档反而更让我不安。

我也就在这些事情中领悟到,三十岁前后想要结婚的念头,只是为了从「年岁不断增加的不安」中逃开而已。

若是当时偶然让我遇上了谁,然后就这幺步入礼堂的话,或许才更糟呢!

本来应该是「都已经结婚了,所以没什幺好担心的」,却依旧感到不安,甚至觉得「我结婚的选择是错的吗?还是我选错了对象?」

或许,可能因此离婚又再婚,然后又不断重複同样的剧情。

只要我们活着一天,会深切感到不安都是正常的,想要用结婚,或是选个老公来替你消除这种不安的心情,简直不可能。

我似乎能理解为什幺在老年人自杀的案例中,与家人同住的比率,比独居者要来得高。

「我明明那幺不安,为什幺,为什幺你们就在我身边,却一点都不理解我?」

「我明明这幺痛苦,家人为什幺还能笑得那幺开心?他们应该是比谁都更亲近的人,为什幺却无法心灵相通呢?」

这些人,大概是把人活着就会面临到的「根本性不安」,也就是寂寞,与「人际关係」的问题混为一谈了。

若我们称前者为「寂寞」,那我是经常都很寂寞,但如果说是寂寞是源自于人际关係的不圆满,那我要说,虽然单身但却从未觉得缺少了什幺。

今后我也还会保持一个人,说不定真的哪天就因为「死后数日才被发现」而上了报,又怎幺样呢?比起结了婚生了孩子,却还要面临「临终孤老」或是「晚景凄凉」的窘境,我认为好得太多了。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写照。

摘自《单身的这样那样》

三十岁的你,害怕的是什幺呢?

数位编辑整理:曾琳之
Photo:pixabay, CC0 Licens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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